千里珠江一线牵
——写在珠江流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结束之际
人，往往就是这样，不亲身经历就很难有深刻的本质性的认识，就是认识了，也难以记得住；水，作为一种资源，天天拥有它的时候也很难感觉到它的珍贵，而一旦失去，才真正体会到它是多么重要。最近的这个冬春之交，珠三角人对于水的失而复得，真的有着更为深刻的感悟：
千里珠江，流动的是同一种物质，那是珠江人民共同赖以生存的宝贵的水，那是整个珠江流域的发展之根，那是珠三角的救命之水；
千里调水，调来的不仅是一种资源，那水里承载着一种爱，那是执政党对人民群众的关爱，那是内地人民对澳门同胞的手足情谊；
千里珠江，一脉相传，紧密依存，有一种理念，人水和谐，可持续利用，那才是珠三角的未来，那才是整个珠江流域的未来。
人类治水的对策总是针对一个又一个具体问题而来的。新问题，新思路，新办法，新实践，人类就是在这种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螺旋式上升的循环往复中，不断地解决新问题，总结新经验，并且满足人类不断增长的新的需求。这正如刚刚结束的珠江流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值得回味的东西很多，值得思索的东西更多。
记忆：
压咸补淡，千里救急珠三角
源源不断的珠江水从古流到今，滋润了两岸的富庶与文明，更孕育了世界瞩目的珠三角。打开水龙头就是哗哗的自来水，珠三角人骄傲：守着面前有一条偌大的珠江是多大的福气啊！但就在2004年冬季，珠三角人怎么也不会相信，原来好好的水怎么会变得越来越咸、越来越涩？甚至刚刚打好肥皂，水就断流啦！珠三角人真的守着身边密密麻麻的河网为水发愁了：连续的干旱缺水，海水开始倒灌，咸潮一个劲地往上溯，澳门、珠海、中山、广州、东莞等珠三角城市水厂的取水口相继被纳入咸界，库存淡水日渐耗尽，苦涩的咸水流入千家万户、流入厂矿企业、流入施工工地。孩子们不愿喝水，大人们为健康担忧，正常的生产施工开始受到影响……
珠海告急，澳门告急，中山告急，广州告急！珠三角发出急需淡水的呼喊！
哪里有淡水？
就广东省内而言，守着西江、北江和东江三条河流，往年遇有咸潮也曾调水压咸，但现在仔细一算，却是捉襟见肘。东江三大水库蓄水量有限，能够确保香港、深圳和惠州供水以及东江三角洲的压咸补淡已属不易，何况，东江三角洲与西北江三角洲中间隔狮子洋相望，难以操作。而北江的几座大型水库则连满足下游用水需要都存在较大困难。西江流域以灌溉、供水为主要功能的水库由于都有各自的灌溉、供水任务，且水库分散，单个水库蓄水量有限，无法提供充足的淡水。
区内不足只能区外调，近水不足只能从远处调，一个水库不足只能联合调。专家的目光开始瞄向广西的乐滩（恶滩）、岩滩水库，直至远在千里以外的天生桥水电站。就这样，一个跨省区的流域内水库联合调水方案逐步提上日程，实施流域管理的珠江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珠江委）也历史性地站到了一个崭新的实践舞台。
作为珠江流域的代言人，珠江委较早就开始关注珠江咸潮的动向，2004年10月就进行了珠三角咸潮和供水形势分析及预警工作，11月提出分析报告，并向国家防总提出压咸补淡的建议。根据国家防总和水利部的指示，12月相继多次召开了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工作协调讨论会和专家咨询会议，积极与调水有关的省区和各水库、水电站的主管部门协商，与交通航运部门沟通，广泛征求水利行业领导和专家的意见。水利部领导高度重视，副部长鄂竟平、总工程师刘宁和国家防办有关领导及一批专家亲赴现场指导。国家防总办公室密切关注咸潮动态，指导珠江委完善调水方案，准确把握调水时机，现场协调水量调度与电力调度之间的矛盾，确保调水工作按计划启动。
长距离多水库联合调水压咸，在珠江从未有过，在国内也属首次。技术上难度较大：一是流量至少要达到2500立方米每秒方能抵御咸潮；二是必须与天文大潮错开，时间控制十分重要；三是西江几大水库要进行调水接力，而后与北江的飞来峡调水必须同时叠加才能把来之不易的水资源用在刀刃上，放水时机、水流演进推算和抢蓄淡水的时机都十分关键。就操作上来说，涉及贵州、广西、广东等三个省（自治区），水利、电力、交通、航运等多个部门，以及西江、北江沿线多个水利水电枢纽，调水线路1336公里，涉及面很广，战线很长，能否组织好、协调好，是一个重大挑战。
咸情在发展，智慧在凝聚，方案在完善。2005年1月6日，一个完整的《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预案》摆在决策者面前：珠江水利委员会正式上报预案并向国家防总和水利部提出实施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的请示；广东省人民政府在紧急召开多部门的协调会议后，向水利部提出了尽快实施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预案的请求。
咸潮在一寸一寸地扩大，春节却是一天一天地临近。咸情就是军情，早就提出“把保障饮水安全作为今后一个时期水利工作的第一任务”的水利部对此给予了最快的响应和答复。一段时间内，国家防办与珠江委深入研究调水方案，协调解决有关问题，因此，在预案上报的第二天，始终密切关注珠三角咸潮发展的国家防总、水利部经紧急协商，由国家防总副总指挥、水利部部长汪恕诚签署国家防总命令，决定于1月17日正式实施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调水令要求珠江委、有关省区和电力部门要从讲政治的高度，顾全大局，通力协作，进一步细化调水方案，做好辖区内管水护水工作，确保电网运行安全。在正式启动压咸补淡应急调水之前，回良玉副总理指示：“实现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保障珠江三角洲地区供水安全，是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一件大事。国家防办要精心组织，科学调度，沿线各地和有关方面要顾全大局，密切配合，保质保量完成调水任务。”
于是，各项工作立即启动：珠江水利委员会抽调精干人员成立指挥机构，展开协调落实工作，添置水文咸潮测验设备和通信设备；广西、贵州两地政府和南方电网及有关水库立即研究与发电、航运有关的调度方案；广东省水利等有关部门成立机构，细化方案……
1月17日上午，贵州、广西交界处天生桥水电站，应急调水启动仪式隆重进行，随着国家防总秘书长、水利部副部长鄂竟平一声令下，560立方米每秒的人造洪流奔腾而下……
1天后，调水前锋到达广西岩滩水库，经4天蓄势，1月24日，岩滩开始放水，但考虑区间下雨来水因素，岩滩水库泄水量比原计划有所调整，以不低于1700立方米每秒的流量下泄。随后水流经大化、百龙滩和乐滩（恶滩）水库逐级接力，1月28日调水到达梧州时，流量保持在2000立方米每秒以上，这便是西江淡水“主力部队”，日夜兼程向珠三角推进……
1500万珠三角人翘首以盼，中央领导投来关注的目光，数以千万计的各界人士拭目以待：毕竟这是一次没有先例的调水压咸实践。
期望值越高，当事人压力越大。国家防办密切关注有关调水进展情况，协调处理调水与电调的矛盾，督促有关方面配合，齐心协力。珠江水利委员会派队伍兵分5路，一路定点协助指挥放水，一路追随人造洪峰一路走来，一路在关键水文站定点水文测量，一路在咸潮现场测验，还有一路提前指导珠三角各地如何抢蓄淡水。队伍最为庞大的当属调水的耳目——水文尖兵，全流域共计出动水文监测人员700多人，包括春节在内一直日夜值守。
“淡水主力部队”能不能按规定时间、规定流量到达预期地点？这始终是国家防办关注的问题。国家防办常务副主任张志彤密切关注水情的变化，及时与珠江委负责同志协商解决有关问题。面对滚滚而来的人造洪流，珠江水利委员会主任岳中明又是激动又有些放心不下，他要求以小时为单位每天24小时不间断报告。直到2月22日上午，岳主任接受记者采访时，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那些日子不吃安眠药根本睡不着！”
当代的水利科技与不间断的实测信息反馈，加之国家防总正确指挥，珠江水利委员会的精心组织，使得西江“淡水主力”和飞来峡“派出”的“地方淡水部队”（流量分时段有所不同，最大流量550立方米每秒）如期在广东境内的思贤“会合”，以平均2760立方米每秒的流量形成一股强势“淡水军团”在珠三角正值天文大潮退潮间隙杀将过来。
“水来啦！”“水不咸，水不涩！”“水好甜，水好靓！”备受咸潮困扰的珠三角人竟然在河道里捧水品尝。
1月29日，广东高要市，鞭炮、锣鼓响成一片，人们舞起狮子，兴高采烈地迎接淡水的到来。
咸界在强势的“淡水军团”的逼迫下不情愿地逐步退缩，一个个水厂的取水口纳入淡界，一个抓住机遇抢蓄淡水的阶段开始了。珠三角地区合理控制水闸，协调水运通航，各水源水库满负荷抢蓄淡水，同时相机将优质淡水调入污染严重的河涌水段置换污水，蓄存宝贵的淡水。据介绍，本次总计调水8．43亿立方米，其中从天生桥一级电站调水4．65亿立方米，从岩滩水库调水2．2亿立方米，从广东飞来峡水库调水1．58亿立方米。1月29日调水前锋进入珠三角地区，至2月14日抢蓄淡水结束，珠海、中山、广州、江门、佛山等5市利用水库、水闸累计直接取水5411万立方米（其中，珠海、澳门增加蓄水552万立方米），大大超过原计划取水量，可以确保珠三角雨季来临前最困难时期的淡水供应。同时又利用河道河涌储蓄淡水4500万立方米，而且珠三角河网地区2．3亿立方米水体得以置换，改善了水环境，有利春灌和工农业生产。
盘点：
安全用水，赢取赞声一片
千里调水为的是让珠三角1500万群众喝上淡水，珠江流域的这一创举吸引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祖国内地、港澳各大强势媒体乃至国际各大华文主流媒体均以从未有过的高涨热情自始至终给予高度关注。
远在淡水还未到达广东之时，香港媒体就抢先发出评论：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的意义早已远远超过了调水本身。
的确，在调水前后的这些日子里，无论翻开报刊还是点击网络，珠江压咸补淡都是一个热点词汇，各大媒体反馈的信息表明调水压咸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是团结治水的又一典范。
——顾全大局、团结协作的结晶。
——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充分体现。
——是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具体体现。
——可谓理之所在，情之所需，势之所趋。
——又一次体现了内地人民对澳门同胞的深情厚谊。
——是坚持人水和谐相处、以人为本的真情演绎。
——是各地、各行业和部门“依法治水、科学治水”的一次有益尝试。
——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如此真切地意识到生命之水的重要和珠江上下游之间的高度依存关系。
——是各级领导干部认真实践“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充分体现！
…………
这些赞誉中，有些词眼我们并不陌生。在实实在在的行动之后，当群众真情地说出这些词眼的时候，真得让人体会到是那么恰当、那么准确。
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是执政理念的转变和执政能力的检阅。党中央、国务院对饮水安全问题特别重视，胡锦涛总书记曾专门批示“无论有多大困难，都要想办法解决群众的饮水问题，……要增强紧迫感，深入调研，科学论证，提出解决方案，认真加以落实，使群众能喝上‘放心水’”。这次珠三角咸潮更是牵动着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心，温家宝总理在深圳考察工作时指出，“不能让广东没水喝”。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张德江等领导也都先后作了重要批示。国家防总、水利部及时研究并批准实施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预案，使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工作驶入了快车道。正是由于各级党委、政府和相关部门坚持“执政为民、以人为本”，此次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做到了政令畅通、责任落实、措施到位。
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是治水理念的转变和水利作用的体现。千里调水压咸是应急之举，又是可持续发展水利的有益探索和创新。在中央水利工作方针和科学发展观指导下，现代水利、可持续发展水利理论鼓励当代水利人不断开拓创新。2004年，水利部部长汪恕诚多次代表部党组宣布“把保障饮水安全作为今后一个时期水利工作的第一任务”，始终强调“坚持人水和谐，强化流域管理”，明确指出强化流域统一调度管理的重要意义。实施压咸补淡应急调水，符合科学发展观的要求，是水利部治水思路的又一具体体现。事实上，这次珠江应急调水是维护河流健康生命的新实践，是实施流域水资源优化配置、强化流域管理的一次检验，是水利科学技术和人才队伍的成果展示。这次调水不仅对珠江流域水资源管理、工程布局、水功能区调整将产生重要而深远的影响，而且唤起了广大民众对水利的认识，特别是水忧患意识的觉醒。珠江水利委员会从流域管理的层面上组织协调，最终成就了流域内团结协作、共抗咸潮的胜利。这对存在了25年的珠江委意义重大。珠江委作为珠江的代言人，其地位和作用已经被更多的人们所认识和接受。
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是地区之间、部门之间讲政治、讲大局、讲奉献的检阅，更是团结治水协作精神的体现。珠委和广东、广西、贵州等省（自治区）联合迅速行动，水利、水文、电力、交通、航运等部门顾全大局，密切合作，在灾害面前，真正体现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同舟共济、科学调水”的团结互助精神。广西壮族自治区副主席杨道喜表示，广西坚决支持和执行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工作的有关指令。贵州省政府副秘书长刘福成说：广东的经济发展支持了贵州，所以贵州做出贡献是应该的，我们要确保珠江三角洲用上安全的水！
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是内地人民对澳门同胞充满深情厚谊的又一次生动体现。为了解澳门饮水状况，1月12～18日水利部派出赴澳门水资源考察组，考察组的成员还特意从澳门带回了又咸又涩的自来水，激励珠委的工作人员：“澳门目前喝的就是这样的水，你们正在从事一项十分伟大而有意义的工作。”珠委在制订调水方案时就充分考虑了澳门用水的需求，而当淡水到达以后，珠三角大陆城市又主动提出由澳门先行抢蓄淡水。这种血脉亲情极大地感染着澳门同胞。在珠江压咸补淡应急调水启动仪式上，澳门自来水公司分别为天生桥一级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赠送了“同饮一江水，共叙兄弟情”、“千里调水，心系澳门”的牌匾。调水结束后，2月24日上午，澳门中联办经济部部长周志奎，澳门自来水公司执行董事韦辉贤、总经理范晓军等一行9人，专程赴珠委表示感谢。全国政协副主席、澳门中华总商会会长马万祺亲自题写了“千里送清泉，思源怀祖国”的对联。
千里调水，成果喜人。8．43亿立方米淡水，不仅为珠三角1500万人解决了近2个月最困难时期的饮用水，还大大改善了水环境，丰富了治水思路，促进了流域整体统一管理。其收获既有经济效益、环境效益和显著的社会效益，还形成了巨大的政治影响。回良玉副总理批示：“此事办得很好。”
期待：
用水安全，有一种长效机制吗？
轰轰烈烈的千里大调水结束了，其众多成果收获足以让我们回味，但另外一个问题也不能不让我们反复咂摸其中的味道：应急调水只能解决珠三角人民的一时之渴，是救命之水，是迫不得已的应急之举。而且就是这样一个远水解近渴的应急之举，耗资就高达1700多万元。
面对曾经的苦涩，面对不菲的付出，痛定思痛，我们应该追问：咸潮为什么会如此兴风作浪？珠三角为什么会产生用水危机？是否有一种确保用水安全的长效机制？
其实在海边生活过的人都不会陌生，咸潮就是海水涨潮时沿着河口的潮汐通道向上推进，盐水扩散、咸淡水混合造成上游河道水体变咸，或称咸潮上溯，盐水入侵。咸潮是河口特有的自然现象，也是河口区的本质属性。咸潮有着自己独特的规律，长期以来由河流的淡水和海水形成一个动态平衡，使得咸界相对比较稳定。近海的城市都会在稳定的咸界以上设取水口，所以咸潮对人类的正常生活一般不会产生大的影响。
但是细心的珠三角人会发现，珠三角面临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咸潮的问题。珠三角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经济发展十分迅速，外来人口增长速度惊人，由此引发的两个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一个是用水量大大增加，一个是污废水排放量大大增加。一旦超过了水资源和水环境承载限度，就必然出现淡水资源不足和河道污染的问题。客观地说，珠三角是一个明显的丰水地区，也正因为如此，不少人容易忽视水资源量的承载能力和环境容量的问题。局部人口过度密集，高耗水企业过于集中，排污大户布局不合理，都会进一步加剧淡水资源不足和河道污染的问题。据介绍，珠三角水资源消耗水平、万元产值耗水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总用水量早已由1980年的9．5亿立方米猛增到现在的100多亿立方米；而2002年至2003年珠江三角洲排污总量137亿吨，占整个珠江流域的6～7成。高用水必然带来两个结果，一个是直接减少淡水资源的储备，一个是污水增加，而污水的增加导致河道环境的恶化，会降低利用当地资源抵御咸潮、保障供水的能力，其结果就是加剧淡水资源缺乏和咸潮上溯，最终导致有河皆污、守着大河没水喝的尴尬局面。
当然，干旱缺水会对咸潮产生更明显的影响，由于河道水量的不足，河水难以抵挡海水，原来稳定的咸界会不断上移，导致海水倒灌，咸潮上溯，等取水口被迫纳入咸界之时，用水危机便不可避免。
不幸的是，50年来最为严重的干旱真的在珠江发生了。去年珠江中上游大中型水库汛末蓄水量明显减少，整个流域用水紧张。而且淡水资源缺乏和水污染进一步加剧也同时出现，用水危机就成为必然。
还有一个现象不能不引起人们的重视：过度的河道采砂，已经造成部分河道下切，这使得河床增加过水断面面积，上游来水平均流速降低，动能减少，阻挡咸潮入侵的能力进一步下降；而过水断面变深，还降低了咸潮入侵的摩擦阻力，使咸水得以长驱直入，导致咸潮上溯加剧。据介绍，珠三角近十年采砂总量7亿～10亿吨，相当于珠江三角洲50年沉积的砂量。也就是说珠三角河道要恢复到50年前的水平，在不采砂的情况下也要在几十年之后。
珠江河口的咸潮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自然现象，且将日趋严重；珠江流域来水的丰枯变化也是自然常理，要从长远角度解决珠三角的用水危机，我们还需要约束人类自身行为，按照水利工作方针和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全面贯彻落实可持续发展水利的现代治水思路。
首先是丰水地区也必须建设节水防污型社会。珠三角是典型的丰水支撑起的经济高速发展，但丰水地区的水资源承载能力也总是有限度的，特别是排污总是有一个环境容量的限制。丰水地区建设节水防污型社会强调的不仅仅是节水，而是要以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和效益，谋求经济社会全面发展为目标，通过节水经济结构调整，彻底摒弃过去高耗水、高污染、高成本发展的陋习，走低耗水、环保型、低成本发展的路子，以节水促减污，促生态建设，保证水资源有效供给，促经济总体效益提升。所以，在一定意义上说，像珠三角这样的丰水地区，经济越发展就越是需要建设节水防污型社会，唯其如此，丰水地区才能步入经济社会继续高速发展的良性循环轨道。因此珠三角有必要采取措施有效遏止用水、污水的过快增长，从长远考虑，大力提倡节约用水、建设节水防污型社会是当务之急。建设节水防污型社会，就是通过制度建设，划分水权，明确定额，运用市场机制，调节水资源的使用和污水的排放，把用水量控制在珠三角水资源承载能力范围内，把污废水控制在河道纳污能力限度内，逐步实现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的人水和谐相处的局面。
二是流域必须整体统筹协调管理。区域水资源的调节能力是有限的，而整个流域内相对就可增大调节的空间。这次应急调水就是通过流域内的水资源统一调度解决了区域内不能解决的增加淡水资源问题。事实上，珠江流域已经暴露出的水资源突出问题，包括洪涝灾害、干旱缺水、咸潮上溯、水土流失、水污染和生态与环境恶化等，涉及上下游、干支流、左右岸，涉及不同行业、不同省份地区，错综复杂，这需要在流域内整体统筹协调。以流域为单元实行水资源统一管理和统一调度，是实现水资源全面节约、有效保护、合理开发、高效利用和科学管理的有效途径，是维护河流健康生命的体制和机制的保障，是发挥水资源最大综合效益的关键。当然，实现流域统一管理和调度需要强有力的法律依据和真正到位的调度手段和能力，因此加强流域机构能力建设和政策法规的研究是十分必要的。同时，应该强调的是，防洪、抗旱需要统一管理和协调，而治污同样也需要统一管理和协调。现在珠江上游相对欠发达，如果对珠江流域排污总量不加限制，不进行统一管理，当珠江上游贵州、广西的经济也发展到人均GDP1000～3000美元时，对珠江上下游水质的威胁都将是灾难性的。加强流域水资源的统一管理调度要认真做好珠江流域水资源的综合规划，有必要在泛珠三角政府合作的框架里积极构建水资源管理体制，从流域管理和行政区域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上加大对珠三角和对香港、澳门供水的管理。从整个流域水资源管理的高度来统筹珠三角和对香港、澳门的供水安全问题；抓紧开展珠江三角洲城市群供水规划，调整城市供水布局。总之，要在实施流域统筹协调管理中，构建上下团结、人水和谐、绿色健康的珠江。
三是应当加快建设必要的工程。现代水利的治水思路是借助必需的工程手段实现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水利枢纽工程是配置水资源具有决定性的工具和手段。规划中地处珠江中下游的广西大藤峡水利枢纽是一座以防洪为主，发电、航运、水资源配置并重，兼顾灌溉的流域控制性工程，距离珠三角只有3天的流程，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专家分析认为，如果大藤峡水利枢纽建成后，从大藤峡调水，成本将大大减少，效果会大大增强。如果大藤峡与龙滩水库联合调度，通过大藤峡水库的调节下泄，可有效缓解河口地区枯水期咸潮上溯的影响，保障三角洲地区供水安全。另外，借鉴国外的先进技术，建设卧于河口底部的防潮闸也是值得尝试的。还有城市蓄水能力建设、取水口布局调整等等，也应当给予重视。
专家们还建议：应进一步加强政策法规建设和现代技术支撑。要从加强流域统一管理的政策层面研究制度建设；要加强咸潮监测与研究工作，进一步研究珠江三角洲咸潮的活动机理和活动规律，建立咸潮预防的预警预报系统，为抵御咸潮、保障供水提供技术支撑；加强流域性骨干水库的调度管理，制定流域骨干水库枯季调度管理办法等。
建立确保珠三角乃至整个珠江流域用水安全的长效机制是此次调水压咸补淡给我们的重要启示。正像珠委主任岳中明所强调的，“抵御咸潮、保障供水安全是珠江三角洲人民必须长期面对的艰巨任务”。国家防总秘书长、水利部副部长鄂竟平告诉记者，长远来说，珠三角应当建设节水防污型社会，运用现代治水理念，运用工程、经济、行政、科技、法律的手段，加强流域的统一管理和协调，同时，珠三角地区也应加强自身的供水能力，特别是应急的能力，如加强水库蓄水能力，加大城市供水能力，各城市做好水资源统一调配利用等。但是，今后广东如果出现像今年这样特殊的情况，或者更严重的情况，国家有关部门也会考虑继续采取这样的一种应急方案，解决广东的饮水问题。
来源：中国水利报 2005年3月8日
作者：李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