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海
开头语
九月份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华北大地秋高气爽、满目金黄。就在这美好的时刻,我和几位同事去天津蓟县于桥水库参加了一个会议。这是一个水利行业的高级学术会议,名称叫"第一届全国水力学与水利信息学学术大会"。
直到出发时才被告知,我的两篇论文都被录取了,其中一篇还被推荐在国内一家知名的专业期刊上发表。听此消息,我感到惊讶,忽又觉得喜从天降,我居然还有两篇论文!其实,半年之前我就投了稿子,因只顾自娱自乐,早就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我坐在河边的那块大青石上思量了一会儿,之后就抓起背包出发了,嘴里依然是哼着那支不朽的小调"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哼什么小调就会出什么心情,每次出发总会哼起这首小调,流浪之情便会油然而生。
很遗憾,这次我没能坐上奔驰的火车,因为北京至蓟县不远,会务组安排了大巴,把北京的与会者干脆利落地送到了会场。交通堵得很厉害,汽车走一走停一停,步履艰难地离开了京城。我很快进入梦境,梦中乘坐的不是一辆汽车,而是一列特快列车。列车风驰电掣、呼啸着飞奔向前,将道路、房屋、树木,还有那些慢腾腾的汽车们都利利索索地抛在身后。感觉激情昂扬,充满自豪和高傲。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坐在汽车中,但已是心满意足,因为,毕竟在梦中坐上了火车。汽车沿着京沈高速公路飞奔,两侧的景色倒也心旷神怡,玉米、黄豆、葵花等农作物已经成熟,虔诚地等待着主人前来收获。傍晚,到达了目的地-于桥水库管理处。
一、信心十足的"大将军"
宽阔明亮的接待大厅里站满了人,都是来参加会议的专家学者,正忙着排队办理报道手续。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拉着箱子,背着行囊,风尘仆仆,一脸倦容,有的还操着地道的方言。人群里,我没有看到熟人,就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悄悄地欣赏各色各样的人物。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斜刺里闪现出来。他不高不矮,中等个头儿,不胖不瘦,上好身材,宽头方角,慈眉善目,大耳垂,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他身穿一套灰色西装,浓黑的头发三七分开,梳理的一丝不乱。啊!王连祥、王教授!我差点大声喊起来。王教授迈着轻松而又稳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厅中央,镇定地环顾四周,一举一动就像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quot;大将军"立即发现了坐在角落中的我,我马上跑过去紧紧握住了王教授的手,那感觉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战友。
"这次会议有多少人参加?"我问,"大约140多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他答。他接着介绍说:"这次共有100多篇论文,第一届会议能有这么大的规模,是预先所没有料到的,会务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肯定会办成一个成功而有又有影响力的会议"。"将军"显得信心十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笑的背后似乎又隐含着一丝疲惫。
王教授曾经是水力学所所长,后来又担当外事处长,刚从重要的岗位上退居二线,在水力学界是很有影响力的专家。论年龄,他比我大不少,但我俩却是很要好的朋友,一见面就聊个没完。他为人处事非常随和,是个干大事情的人,也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人物。这次学术会议,他是秘书长,不管是业务还是事务,他都亲自过问,就是在他和其他几位同志的号召、组织下,这次会议才得以成功举行。
和"将军"在一起,我也充满了信心,乱哄哄的场面似乎一下子变得秩序井然。
二、坐错了位子
安顿下来以后去哪里?不用问,直奔餐厅,那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出门下台阶,急匆匆走进餐厅,宽阔的餐厅里摆放着十几张大圆桌,每个桌子前都已有一些客人落座,哪个桌子坐满哪个桌子就可以开斋。此时,你可以随便坐,认识不认识都无关紧要。我没有犹豫,习惯性地直奔角落而去,那里已坐满了人,只剩一个空位子,只要我一入座,立马就可以开饭了。
同桌的人我都不认识,但都很热情,刚一坐稳,就被满满地倒上了一大杯白酒。旁边的一位长者非常亲切,操着天津口音,一口一个小老弟地喊着,说?quot;这是天津特产,尽管喝吧!保养人,越喝越幸福,醉心不醉身。"
那种亲热、那种热情,不喝也得喝,让人无可奈何,不喝好像就是对不住人家。后来通过言谈话语才知道,这里落坐的多是一些高级领导,院长、处长、局长,他们相互熟悉,而且多是"酒仙"。我才意识到自己坐错了地方,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像是卓别林无意中坐在了公爵们聚会的酒桌上。最后,离开了餐厅,饭没吃多少,酒却喝了一肚子。看来,以后找位子也要三思而后行。
三、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其实,每个学术会议的程序都是一样的,阵势也大都相仿。你看,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人们络绎不绝地步入会议厅,有的急急匆匆,有的缓慢而行,有的心思凝重。宽敞的大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我找了一处位子坐下,开始欣赏主席台上的景致。台下的位子虽然是随便坐,但台上的位子却是事先精心安排好的,每个座位前面都预先放了一块牌子,上面写上了主人的名字,张三、李四、王五,严格按级别排列。主席台人员鱼贯而入、依次入座、有条不紊,没有人搞错座位。台上的人多是知名专家学者,也有地方官员,多是走遍了天南地北,遍历人间沧桑的长者,也有年轻的官员。
仔细观察,突然发现刘树坤教授端坐于正中,他身穿深蓝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庄重、气派。刘教授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才华出众,早年留学于日本京都大学,现在中国水科院作学问,是水利界的奇才,也是一个世界性人物。他发稍已染白,好像初冬刚刚下了一场小雪,看上去显得更大气、更有智慧。刘教授性格温和,面色慈善,含而不露、蓄而不发,有大家风范。今天,他是大会主席,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最重要的座位上。我也偷偷地揣摩了一下他,世上的行业千千万万,他为何偏偏从事了水利?是无意中走错了路?还是身不由己被激流冲到了这里?不得而知。但不管怎样,他热爱这一行是肯定无疑的,否则就不会有如此辉煌的成就。换个角度,如果从事航海,那他一定是一位老船长;如果从事影视,那他一定是一位老明星;如果参加军旅,那他一定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望着刘教授,不禁赞叹"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刘教授的开幕词简洁明了,顺理成章地就将会议推入正题。
四、老总的独到见解
主席台上一位刚从高官位置上退役不久的老总打开话匣子,热情昂扬地发表了一个小时的演说:"首先给大家提一个问题,什么是'现代水利?'"
全场默然,无人回答。沉默之后,老总开始谈他的观点?quot;既然有'现代水利'之说,必然就有诸如'古代水利'或'古典水利'的说法与之相对应。那么从时间上和性质上如何划分'现代水利'和'古典水利'?二者的特点各是什么?早在1930年代就有人提出过'现代水利,'那么究竟什么才算'现代水利'?所以尽管人们炒得火热,并未有人真正研究此问题。"
老总"将"了大家一军,心里坦然了许多,也放松了许多,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继续发表他的观点:"有人说,数字水利就是现代水利,现代化就是数字化。因此,各种概念纷纷出笼,'数字黄河'、'数字长江'、'数字珠江'、'数字海河'……,铺天盖地都是'数字'。我认为,把'数字化'等同于'现代化'是非常错误的,'数字化'只是'现代化'的内容之一,而不是全部。解放后,我国修建了8万多座水库,20年前的水利建设目标单纯,主要目的是农业灌溉。但是,今天的水利工程建设目标发生了很大变化,不但要考虑农业灌溉,还要考虑防洪、发电、航运,要考虑城市供水,工业供水,生态环境供水等因素。水利参与国民经济的领域变得更宽广、更深刻、更综合、更复杂,要考虑的因素更多、更敏感、更细致,我认为,这就是现代水利最主要的特征。"
我听得出了神,很佩服老总的学识,很赞成老总的观点。"现代水利"这个名词被水利行业的人频繁应用,网站、期刊、报纸、论文集上、领导讲话里等到处都能见到,已经被人们当成日常用语,习以为常、张口就来,所以,也就很少有人考虑它的真正内涵和定义。这个问题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看来,人们喊惯了的一些东西,其实并不了解它的意义。
在一片掌声中,老总的兴致越来越高,下一个话题自然而然地提了出来:"一些人提出要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大西北,理由是千年之前这里就是景色秀丽的大森林。以前这里是不是森林?就此问题我专门请教了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的研究员,专家说,西北地区的沙漠万年以来一直就是沙漠,并非是景色秀丽的大森林。所以,何以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大西北?是否符合大自然的规律?要说'山川秀美',那也是'沙漠之美'。"
老总兴致盎然,一连就几个人们习以为常的问题发表了他的看法,观点深刻而又独特,开拓了人们的思路,引起了人们的思考。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老总心满意足地结束了他的开场演讲。看得出来,他见识广阔,善于思考,对问题观察得很细致,对于一些常人并不注意的问题却能究根刨底,而且善于从各行业专家那里获取知识,因而,他的观点也具有新颖、独到之处。从高位退休的老总在学问上并未退休,依然在锐意进取,令人佩服。
五、欧洲大洪灾
大会开幕式之后,按专业分成3个会场进行论文发表和讨论,一个人限时15分钟。演讲者一个接一个,内容自然是丰富多彩。
程晓陶上去了,他已经等待了许久,谁也不知道他要讲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会讲一些重要而新鲜的事情,否则他是不会亲自出马的。程晓陶是防洪减灾专家,减灾所所长,平时喜欢打乒乓球,我和他很熟悉,经常一起打球。他一表人才,话头不多,稍偏内向,处事细致、含蓄,一举一动显得文静、秀气,说话细声细语。他球风与人差不多,打起来不凶悍、不咬牙、不跺脚,一板一眼,弧线拉得清清楚楚,总是用正规技术动作,对刁钻古怪的技术不屑一顾,输了就坦然接受,也不会追着你报仇。他是一位见多识广、非常敬业、爱动脑筋的人。这一次,他讲了一场近来发生在欧洲多瑙河的一场大洪灾难。
多瑙河是欧洲的一条大河,流过五六个国家。欧洲人认为对河道的防洪治理早已到位,剩下的就是安享太平,人们早已把洪灾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没想到,今年上游连降大暴雨,发生了历史罕见的大洪灾,一河发水众国遭殃,沿河城镇均遭淹没。程晓陶专门去欧洲进行了考察,拍摄了大量照片,收集到许多资料。在现代社会,一场洪水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给社会、经济、人民生活造成的麻烦是象想不到的。桥梁、铁路、公路被冲垮,房屋大量坍塌,城市地铁、地下超级市场均遭水淹,人类正常的活动均被打乱。程晓陶介绍得很仔细,很投入,对洪灾问题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我们都特别关注发生在国内的大洪水,很少注意其它国家的洪灾,认为远隔万里,与己无关。其实,不管洪灾发生在哪里都是人类的灾难,其中的教训都值得认真吸取。
六、我的演讲
在分组会上,我共发表了三个演讲,前两个被安排在环境组,并作为第一个发言;第三个则被安排在水利信息组,次日上午发言。因为我平时进行汇报演讲的机会很多,报告受审时一般要进行一个半小时的汇报演讲,而论文发表演讲只有15分钟,内容也十分单纯,因此对我来讲是简单而又轻松,就像背惯了大石头的人突然让他拿拿瓶瓶罐罐一样。
我的第一篇演讲是有关京城北环水系的污染及治理保护的话题。作为贯穿京城的一条重要水系,其周围环境与野外农村河流完全不同,污染源是多种多样的,有一些是人们意想不到的。水系的保护治理也非常复杂,涉及到的面很宽广,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我曾参加了北环水系治理工程的前期工作,对水系进行了为期半年的调查,对问题了解得比较清楚,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我的第二篇演讲是有关北京新转河的一次最近的考察。历史上有个转河,是北环水系的一部分,在1970年代城市建设时被填死,为了迎接奥运会,北京市政府决定重新开挖,并实现颐和园~朝阳公园全线通航。新转河于2002年秋开始施工,2003年秋完成。由于我对北环水系的前期工作注入了很大的心血,所以对新转河工程一直非常关心,施工期间曾几次去那里考察。2003年9月中旬,新转河主题工程完成,我又进行了全线考察,拍摄了大量照片,进行了施工前后情景对比,对工程的意义进行了解说。新转河的开挖非常艰难,受到城市建设的限制,拆迁难度很大。令人欣慰的是,新转河开挖得非常成功,建成了美丽的"多自然型河川",为京城增添了一道新的景观,是京城河湖建设中理念上的一次进步。
我的第三篇演讲是关于鸭河口电厂重叠式取排水口的。鸭河口电厂是河南省的一座大型火电厂,取排水口采用了重叠式。所谓重叠式,就是在排水口下面的一定深度布置取水口,取、排水口的平面距离为零。它利用水体温度分层的现象,从底部抽取冷水,从表层排出温水。温排水在表层向四周扩散,而底层冷水从四面八方汇向取水口。温水和冷水形成"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各行其道,互不干涉"的局面。
重叠式是我国特有的一种布置形式,具有节省投资、运行管理方便、取水温度低而稳定的优点。在鸭河口电厂规划设计阶段,从1980年开始,历时16年,经两代人的努力,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利用物理模型、数值模拟对电厂的冷却水工程布置问题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最终推荐了重叠式取排水口的布置方案,得到了设计部门及建设部门的采纳。
1998年电厂投入运行后,我和同事一起曾3次去那里进行了现场观测。认为该取排水口在经济性、安全性、环保性等方面有突出的优点,在电厂循环冷却水工程中是一个成功的范例。
我觉得,关于鸭河口电厂的演讲最成功,节奏把握得恰如其分,语言用得十分精炼,把问题讲得很透彻。
七、中文-科技界的弱点
我的演讲结束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找个偏僻的角落听他人的演讲。你对演讲者的话题感兴趣就认真听,不感兴趣就睡一会儿,厌烦了就出去溜达溜达,或者索性回屋里睡上一觉。如果你有什么看法或感受,可以照样发言,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在一次小鼾之后就响当当地放了一炮。
一位来先生结束了发言,讲的是"神经网络系统"。接着,一位引滦工程局的干部说,觉得这项技术很像空中楼阁,不着边际。我提了个问题:"请你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计算的?",那先生说:"工作原理与人的神经网络相同。"我说:"这种说法毕竟只是一种比喻而已,就像某某建筑像彩虹,但毕竟不是彩虹。这是一种算法,与人的神经网络完全不是一回事。"接着,我站起来发表了一个小小的演讲:"现代科技界普遍存在一个弱点,就是不会用我们的母语-中文。高级知识分子不会用中文,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其实是事实"。停了停我接着说:"人工神经网络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近几年来,所谓'神经网络'、'灰色系统'、'人工智能'等方面的文章很多,我很想了解一下内容究竟是什么?曾费了很大的力气拜读了一些文章,可是竟然没有一篇文章能把问题说清楚。里面用了不少什么'学习'、'训练'之类的名词,都是从英语硬性翻译过来的,用在这种场合根本就不能明确表达其真正的含义,所以,别人也就无法理?quot;。人们对我的话题十分感兴趣,似乎也开始点头表示赞同。我又说:"你看,传统水力学有一套完整的中文表达方式,每个名词包含什么内容都很清楚。我不知人工神经网络来自何处,但知道它也是一种算法而已,其实比较简单。可是,事到如今,居然成了一种炒作,搞的神乎其神。没有一套符合中文习惯的表达方式,所用的名词五花八门、牵强附会,别人看不懂是在情理之中的"。"不会用中文成了科技界普遍存在的弱点。你看,北大有个朱照宣教授,人家不但是一位科学家,还是一位语言艺术家,写出来的文章很有魅力,非常深奥的东西在他的笔下三言两语就讲解得清清楚楚?quot;没想到,我的不满性发言竟然得到会上人们的热烈赞扬,人们纷纷诉说这方面的问题,看来大家对此都有同感。
其实,很多人都有同样的看法,现在的科技界不少人哪有心思追求什么研究成果,他们追求的是职位、职称、学历、名誉,一旦达到了目的就沾沾自喜、坐享其成、不思进取。教授、博导写不出像样的文章似乎已经成了时尚。教育界也在畸形发展,无限地重视外语,极端地轻视中文,沿着一条低级错误的轨道没完没了地走着。
八、仿真技术-科学技术中的动画
所谓"仿真技术"就是利用计算机把一项建筑或一片景观用三维图画显示出来。也许你看过许多游戏,游戏中的山水、建筑、地道、人物活灵活现,如果把这种技术用于工程设计中,这就是仿真技术。该技术的好处就是使工程设计方案直观化,易于被别人理解。大会上一位学者展示了他的技术,显示了一座水库的设计图,效果虽不算太好,但总算说得过去。
仿真技术归根结底是一种显示技术,并不能代替设计,别人确定一种设计方案,你再做成动画。在"数字化"被炒得火热的今天,要清楚地看到问题的本质,计算机技术不管多么先进,终究是人类的一种工具而已。
九、压轴戏
学术会议开了两天,100多篇论文都已经发表完毕,会议进入尾声,就在闭幕式上,一直没有发表高论的刘树坤、李桂芬教授各作了一个精彩的报告,显然这是大会?quot;压轴戏"。
刘教授依然是西装革履,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站在讲台上,仪表堂堂,俨然一副美男子的气概。他发表了一个关于水利环境的演讲,他说:"水利工程建设的目的是兴利除害,但水利工程改变了水资源的时间和空间分布,同时也改变了长期在原有水循环环境下形成的生态系统的依存条件,造成相关生态系统的失衡和崩溃。充分认识水利工程建设对生态环境可能产生的影响,在水利工程的规划、设计、施工、管理过程中,导入生态学的基本理论,创造有利于生态系统的水环境,并且对日益恶化的生态系统进行修复,已经成为水利工程建设的重要内容。"
刘教授缓了口气,直了直身子,正了正领带,继续发言:"新中国成立以来,全国修建了大量的水利工程。据统计,高度在15米以上的大坝8.6万座,骨干堤防26万公里,大型畜滞洪区100多处。这些水利工程在防洪抗旱及保证城乡供水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但是,近来人们越来越发现流域的生态环境恶化有些是与水利工程建设有直接的关系。如海河流域的地下水位降低以及由此引起的平原河湖萎缩、黄河下游的断流等。因此,研究水利工程建设对流域生态环境的影响,从而采取积极对策防止或减轻这种影响,已成为不可回避的重大课题。
"
刘教授神采飞扬,马不停蹄地讲了很多。看得出来,他对问题的认识非常深刻。在水利界,像刘教授这样对环境保护理解如此深刻的并不太多,他的理念比较先进,充分展现了与时具进的特点。演讲结束后,引起全场热烈的掌声。
最后,李桂芬教授上台发表演讲,这才是真正的"压轴戏"。李教授是一位巾帼英雄,资历很深,不但在国内业界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国际上也是知名人士。她性格随和、平易近人、不急不躁,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微笑,活像观音菩萨。她是专做大事的人,对一些小事情总是一笑了之,从不计较。比如组织并主持国内、国际学术会议等,一般人做不了的事情,她在轻松和微笑之间就已顺理成章地完成了;一团乱麻,只要经她轻轻梳理,便立刻就变得清楚顺畅;场面不管是多么的纷乱,只要她一出面,立刻就会变得秩序井然。这就是她的能力和魅力。
李教授面对人头攒动的大会场,从容不迫,就像走上讲台给小学生上课的老师。她的语气平静而和缓,演说层次十分明确,思路很有条理,令人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种内在的力量。她不紧不慢地讲了国际水力学行业的发展趋势,介绍了各主要国家参与国际会议的情况,肯定了国内专家在这方面的业绩,同时也指出国内同行出席国际学术会议不积极,每次参加的人数总是远远少于日本学者,实际业绩与国际影响不相适应,鼓励人们以后尽可能积极参加国际学术交流活动。她还介绍了国际水力学学术机构变化的情况。我坐在那里仔细地聆听教授的教诲,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宇宙飞船上俯瞰全球,地球上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越听就越感到李教授的知识是那么渊博、见识是那么宽广,渐渐地明白了她那无穷力量的源泉。
压轴戏结束了,学术活动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联欢、观光、旅游之类的事情了。
后 话
其实,每个学术会议的组织程序都差不多,套路基本一样。套路只是一种形式,并不妨碍内容的丰富性,每次学术会议的地理环境、人物、规模、内容、朋友、经历、旅游、景观等都大不相同。所以,我喜欢参加学术交流活动,每一次都很有意义,每一次都很充实,每一次都有新的收获、有新的感受、有新的朋友、有新的经历、有新的美景。参加一次学术会议也构成了人生经历一个小小的"单元",把这种经历用文字纪录下来,对于自己来讲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