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天雪地
今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多、格外大,一场接着一场,一直不停的下。往年下的太少了,上天好像有了歉意,今年要补课似的。寒风在不停地吹,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一路摇摆着、盘旋着、追逐着,含情脉脉地降落在大地上,显得那么轻盈、那么多情、那么清冷、那么高贵。京城大地一片白茫茫,房前、屋后、街头都被白雪覆盖。枝头树杈都压满了雪,都成了白发苍苍的"圣诞老人"。就连墙角那堆肮脏不堪的垃圾,今天也银装素裹,显得高雅而圣洁。
大街上冷冷清清,人们都躲在屋里,尽情享受着温暖,兴灾乐祸地听着外面那只野猫冻得哇哇直叫。大街上,几辆汽车冻得缩着脑袋、弓着身子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着,屁股后面冒着一股黑烟,为自己壮着胆子。老鸭站在树枝上,无奈地望着苍白而寒冷的世界,愁眉苦脸地盘算着下顿晚餐何处寻觅。
2.流浪汉
瞧!沿大街走过来一个"苦命人",戴着一顶破帽子,穿着一件破大衣,棉絮露在外面,引得小猫小狗盯着、跟着。他脚蹬大头鞋,走路微微摇晃,不慌不忙,一步一步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身后留下一长串脚印。脸上虽没有喜形于色,却也没有苦眉愁脸,只是平静和安然,嘴里不停地吹着小调:"我爱你,塞北的雪!飘飘洒洒漫山遍野..."。看样子,虽然贫穷,却也不乏潇洒和浪漫。
其实您已经知道了,来人不是别人,就是我。您早已很清楚,当一个"苦命人"向你走来,那就是我;当一个流浪汉向你走来,那就是我;当一个无家可归者向你走来,那就是我。
今天,我并非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而是去参加一个审查会,接受审查。按常规,受审之前咱历来都是摩拳擦掌、情绪高昂,可今天却一反常态,显得没精打彩。因为前几天刚刚接受了审查,今天又要受审。任何事情都得有节奏,太频繁了就令人讨厌了。
多少年来,不停的干工作,干、干、干,从没有过休息,也不停的受审、受审、受审,一旦消停下来只觉得疲惫、烦躁、空虚。审没少受,钱却没挣着,经常被人家笑话。你看张瓜,都是一块儿的同事,人家虽然没干什么,钱却挣得堆积如山,床底下、衣柜里,放都放不下,整天为如何放钱愁眉苦脸。咱也是个冲锋陷阵、身经百战?quot;老战士",一路攻城拔寨、所向披靡。日子熬到这个份上按说应该是"苦尽甘来"的时候,却只见"苦不尽、甘不来",所以,厌战情绪越来越高,没人的时候就发牢骚,达到高潮时也痛痛快快地骂上一声"娘希屁"。过去一听来了项目,欣喜若狂、一跃而起、跃跃欲试,可现在一听来了项目,吓得浑身发抖,只想逃之夭夭。
3.有情有义的雪花
我不紧不慢的走着,尽情欣赏着空中的飞雪。雪花在身前身后、上上下下飞舞着,像一群无忧无虑、尽情追逐的孩子。一片雪花在眼前晃了晃,做了个鬼脸,又绕到身后,嘲笑到:"苦命人,日子过得可开心?嘻嘻!",之后就飞的无影无踪了。又一片雪花接着嘲笑:"你的油炸小大衣真时髦,还是后开气的",说完也飞走了。真没想到,雪花居然也变得会搞恶作剧。
正在沮丧之时,一片美丽的大雪花飘了过来,在面前翩翩起舞,显得温情脉脉、深情款款,久久不愿离去,终于说话了:"朋友,虽不曾相识,但却似曾相识。我理解你的感情,了解你的内心,我欣赏你,你是好样的,我愿跟随你,伴你走到天涯海角,伴你到永远永?quot;,说完就轻轻地飘落在肩膀上。我深受感动,没想到,雪花中居然也能找到知音。我说:"雪花呀!雪花,你不要跟我走,我命苦,我跟你走,走到天上,走到你的故乡"。
伴着雪花来到天河研究院大门口,大门好气派,板板正正的牌子巍然不可侵犯,那派头儿不次于伊拉克美军司令部,只是门边站立的保安显得有些木然,看上去像根木棍。大院子沐浴在风雪中,没有了往日的喧闹与争吵,变得安安静静、平平和和,往日满院子的狗也不见了踪影。看来,风雪对净化人间环境有奇特的功效。忽然想起看看表,发现已经迟到了5分钟,急忙进入大院,来到18层会议室。
4.安然受审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专家学者、官员,各种类型都有,真是琳琅满目、五彩缤纷。屋子里温暖如春,光线柔和,一条又宽又长的红色横幅高高挂在墙壁上,上书"迎奥运-京城水系综合治理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会",椭圆型会议桌上摆满了茶杯、水果。大家在等待着、漫不经心地小声谈论着,没有人吃水果,都在等待受审者的入场。计算机、投影仪都已调好,幻灯清晰地打在屏幕上。
走进会议室,一股暖流扑面而来,肩头的那片雪花痛苦地化为一滴水,晶莹透亮,无奈地叹息一声,滚落在地。它没能跟我走遍天涯海角,我也没能跟它走到天上,在这里,它化成了一滴惜别的眼泪。脱去破旧小大衣,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也穿着一套像样的西服,还打着领带。这才想起昨晚梦中遇到了仙人赠与了这么一套,当时接过衣服直烧得浑身上火,没想到美梦居然成真。
我没有细看来了哪些神仙,张三也好,李四也好,都不如那片雪花有情有义。入座后我就开始了汇报,图文并茂,一鼓作气讲完了100多个问题,用了1个半小时。与往日相比,今天的演讲风格少了几分激情,多了几分平静,表达却很清楚,很流畅,很准确。演讲结束后,立时感到全身的轻松,就象在学校里大考结束后的感觉。
一位老专家首先发言,上来就对报告夸赞了一番,说这是他见到的最好的报告,之后又提了几条修改补充意见。接着一位40多岁的女同志对报告后面的附图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追问图为何做得如此漂亮。到会的专家们都一致认为这是一份有特点的报告。我心里非常感谢专家们,感谢他们的认可、支持和鼓励。同时我也感到今天到会的专家是公平的,我们的却下到了最大的功夫。还有一些专家当场表示以后希望和我合作。
5.瑞雪兆丰年
站起身来看看外面,雪下得更大了,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农村五谷丰登,农民的脸上会露出笑,都是单纯而又憨厚的笑。城里人也会笑,但笑的类型会很多,"不漏声色"的笑,"甜甜蜜蜜"的笑,"装模做样"的笑,"万般无奈"的笑。估计今年咱也过不上清闲日子,困顿和劳累又摆在面前,无法预测自己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笑。
此时,脑海里闪过一串串镜头,都是关于"京城水系治理"工作前前后后的事情。这是一项艰苦而又丰富多彩的工作,也是一场沿京城水系的苦旅。当然,它不但是一项工作经历,也是一种生活经历,我要把它记录下来,留给自己以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