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峭壁林立的三峡
客船离开巫山县,告别了大宁河,顺流而下进入巫峡。站在船尾,尽情欣赏,三峡依然是波澜壮阔、浩浩荡荡。两侧山峦在晚霞的映照下高低错落、巍峨壮观,悬崖峭壁突兀而立,陡峭、醒目。满江水流在峭壁监督下乖乖地流淌着,山一座紧接一座,峭壁一面紧接一面,逶迤连绵,无穷无尽。峭壁们不知奉了谁的命令侧身让出一条通道,夹道欢迎水流和船只。就象北平解放时,百姓站立街道两旁,夹道欢迎入城的解放军一样。
悬崖峭壁也形形色色、多姿多彩,有的象被人劈开的馒头往两边挪了挪;有的象一块巨大的桌面,平平展展,倾斜着靠在那里;有的?quot;千层饼",层层叠叠;有的峭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石块,看上去像牛肝马肺;还有的挂上了一些杂物,就象农家墙壁上挂着玉米、辣椒等一样。峭壁上也有住家,瞧那里一个黑洞,那是老鹰的家。
三峡包括瞿塘峡、巫峡、西陵峡三段高山峡谷,长约200公里,景观没有重复,任何一点都让你捉摸不透。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文人墨客们观光游览、做诗赋词的焦点,也是科学家、官僚政客们醉心于考察的地方。描述它的文学篇章、科研报告、学术论文究竟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有一点是肯定的,数量之庞大会远远超过你随意估计的任何数字,庞大得让你颤抖、战栗,让你感到不可思议。余秋雨游三峡后写到:"200公里可不算一个短距离。但是,你绝不会觉得造物主在作过于冗长的文章。这里所汇聚的力度和美色,铺排开去2000公里,也不会让人厌倦。每一个峡谷都浓缩得密密层层,再缓慢的行速也无法将它们化解开来。连临照万里的太阳和月亮,在这里也挤捱不上。"
2. 雍容大度的三峡
如果将三峡与小三峡做个比较,小三峡是性烈如火的小弟弟,大三峡则是雍容大度的大哥哥;小三峡在拼命地奔跑,大三峡则在大步流星地行进;小三峡急于来到大哥身边,大三峡则是顺理成章地走向大海;小三峡奔腾跳跃、顽皮可爱,大三峡举止稳重、堂堂正正;如果小三峡是康熙手下的大臣,大三峡则是康熙皇帝;世界有了小三峡才能多姿多彩,世界有了大三峡山水才能服服帖帖。大三峡那种气质、那种高贵、那种威严是任何事物无可替代的。
3 神女峰
船上一阵轰动,原来神女峰到了。抬头仰望,高山之颠,一柱巨石侧身耸立着,倔强地俯视着滚滚长江,风云在她身边缭绕着,在晚霞的映照下,就象穿着轻飘飘的薄纱,这就是神女峰。在没完没了的峡谷内航行,除了山头还是山头,除了水流还是水流,新鲜感渐渐消退,心生烦腻、正要扭头返舱的时候,正要说声"没意思"的时候,神女峰恰到好处地出现了,给人类带来一片温馨、带来一片慨叹。这真是上帝的如意安排,大自然也象一出戏一样,有松有紧,有张有弛,有高潮有低谷,这样才能让人类活得有滋有味。
有关神女峰的传说很多,有人说她曾帮助大禹治过水;有人说她是楚襄王的情人,夜夜与楚襄王幽会,说她在行走时有环佩鸣响,说她云雨归来时浑身异香;中学课本里的说法是,她是一位渔夫的妻子,渔夫未能归还,她站在山上盼望着,望眼欲穿地盼望着丈夫的归来,千年万年过去了,她变成了一尊石柱,依然在那里守望着。
关于她帮助大禹治水的传说,我认为实在是没意思。如果你去过水科院,就知道旧办公楼大门里有一幅大禹治水的巨幅陶瓷画面,一群肌体强健的男子汉赤脚光背,在滚滚洪流中搬石挖土,意志坚定地劳作着。在古代,治水是男子汉们的责任,是属于男子汉的工作。而让一位柔弱女子也来干这种活,这种安排未免太粗鲁、太不懂人情,还是让她干点女人应该干的活吧!
至于说她是楚襄王的情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最差劲的传说。既然那么爱楚襄王,为何要偷偷幽会?有何见不得人的事?为何不留在宫里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为何还要风风火火连夜赶回山头?在古代,这种传说也许可以显示身份的高贵,但在现今名声就不好了,未免?quot;膀大款"之嫌。如果真如此,这神女峰也就不值得人们仰望了。
我还是认为最后一种传说最好,她应该是渔夫的妻子。她立在山顶,望着滚滚长江,盼望丈夫归来,天长地久,风化成岩石,依然毫不动摇,依然满怀希望地盼望着。她是多么不幸、多么悲壮、多么一心一意、多么忠诚、又是多么感人。也许,让她有这么一种经历未免太残酷了,但是,只有她有了别人没有的经历,只有她承受了别人没有承受过的痛苦,只有她具备了别人所不具备的品性,她才有资格屹立在这长江边的高山上,才有资格接受人们的欢呼与敬仰,才有资格让人们感叹、流泪。
但是,传说归传说,她毕竟只是巨石一柱,险峰一座,只是大自然的一个造型而已。
4 女诗人与神女峰
不知哪年哪月哪日,现代著名女诗人舒婷来到三峡观光,仰望神女峰时,触景生情,写下了如下感人诗篇:
神女峰
在向你挥舞的各色花帕中,
是谁的手突然收回,
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当人们四散离去,
谁还站在船尾?
衣裙漫飞,如翻涌不息的云,
江涛
高一声
低一声
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
人间天上,代代相传。
但是,心
真能变成石头吗?
沿着江岸,
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
正煽动新的背叛。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
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毕竟是女诗人,心灵的领会非一般人能比。普通游客挥动着各色花帕,高呼乱喊,多是凑凑热闹而已,谈不上有多少内心感受,事过一笑了之。而女诗人却真的动了感情,对历史、文化的理解与个人特质结合起来,才会出现这样的效果,否则,也无法成为著名诗人。
5 跳跃的激浪
太阳即将落山,薄薄的暮色开始笼罩大地,山、水都开始朦胧起来,神女峰已经远去。仔细看,峡谷的水流非常紊乱,大团大团的水流从水底向水面翻腾着冒出来,就象泉眼一样。对于水力学的一些正常现象,我还是清楚的。我知道,这种流态是因为河床有阻碍物造成的,比如,在平坦的河床突然放一个大石块,水流冲顶在石块上,会改变流向,会从上面冒出来,形成上面看到的景观。
往前看,"长洲"号客轮前面也有两艘客轮在行使,三艘客轮依次行进、鱼贯而行。前面的船驶过掀起的大浪向两侧散开而去,碰上崖壁被反射回来,两轮波浪迎面相撞后激怒起来,瞬间变成一片无规则的散浪奋力跳跃着,就象一片千万士兵厮杀的战场。就在浪们格斗正激烈的时候,我们的"长洲"号却不识时务地踏了进去,一下子就卷入"战争"。新的动力掀起了新的波浪,新浪、老浪纠缠在一起,漫无目的地格斗、厮杀,已分不清敌友,一片混乱场面。
6 "东方皇后"客轮
长洲号依然在茫茫峡谷中挺进,正在此时,一艘客轮逆流而上、昂首挺胸地擦身而过,上面骄傲地写着几个大字:"东方皇后号"。这是一艘豪华客轮,又宽、又高、又大,甲板上有五层客舱,灯火通明、彩旗飘飘,显得气宇轩然、雍容华贵,真有点"皇后"的高贵气质。船上的人们兴奋地欢呼跳跃起来,向对方呼喊、招手,好像在茫茫沙漠中突然遇到了老朋友一样,那么亲切,那么激动,连老成持重的成年人也瞬间变成了儿童,天真烂漫地又蹦又跳。人类不约而同、息息相通地制造着一种气氛,与大自然那压人的气势相对抗,以求得一种心态的平衡。"东方皇后"很快消失了,人类的欢呼声依然在峡谷中回荡,大自然显然被震慑了,显得有点垂头丧气。据说,乘坐"东方皇后号"这样的客轮一趟要花4000元。
7 神奇而完美的江道
客船进入西陵峡夜航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三峡坝址了。此时,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从重庆到三峡,这江道宽度居然比较均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细细想想的确很奇怪,而且历来从各种资料上并未看到有谁对此发出疑问。再看一看,200公里长的峡谷,悬崖峭壁好像听从了谁的命令、齐刷刷地立在两侧,不约而同地给水流让出了一条均匀的通道,不宽不窄,正好适合于这么多的水流通过。在如此漫长的流路上,在成千上万的山峦中,如果哪一座山一不小心站错了位置,迎面挡住河道,那么水流恐怕用多少年也很难冲开它,那时的三峡应该是什么样子?这样一条河道真是恰如其分而且恰到好处,无论怎么看都是很神奇、很完美的,都是不可思议的。大山们听从了上帝的安排造就了这么一条江?还是河水与山岳经历了数千万年的磨合谈判,最终达成了这么一种结局?我们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说,长江三峡是一条充满了神奇和奥秘的河流。这些需要河流地质学家门去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