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之旅-"长洲号"客轮（4）

李振海

　　1 自然风光

　　上午9时，离开丰都鬼城，我们的"长洲号"客轮又昂首挺胸地进发了。在鬼城受了一番惊吓以后，终于可以在船上放松一下了。天空飘着片片白云，若即若离地牵扯在一起，在起伏的山头上蹑手蹑脚地溜过，那片云好像碰了一下山头，绊了个踉跄，扯破了一点衣角，又跌跌撞撞地追赶伙伴去了。太阳时隐时现，蒙蒙胧胧，不太情愿地给大地投射着忽强忽弱的光线。

　　我又站在船尾开始欣赏长江自然风光。昨晚的长江充满了神秘，这白天的长江却是明明朗朗、清清楚楚。两岸依然是无穷无尽的连山，山头一座跟着一座，缠缠绵绵，象长江一样永无止境。长江水翻滚着、旋转着，推推拥拥、拉拉扯扯，不急不慢地向下流着。长江，不愧为长江，有那种大家风范，有那种宽阔的胸怀，有那种令人折服的气势。

　　江水是浑黄色，看起来含有一定量的泥沙。水由天上降到地面，在泥土里摸爬滚打，杀出一条血路，终于流进长江，带点儿泥土是不足为奇的，下游平原就是由江水携带的泥沙在漫长的历史中沉淀而成。当然，泥沙太多了不行，江道会淤积抬高，发生同样的洪水，水位会变得更高，也就更危险。1998年的大水就是如此，水量并不是历史上最大的，而水位却是历史上最高的。国家也下了决心，正在长江上游实施退耕还林，目的就是让流下来的泥沙少一些。不管效果是否明显，作为人类不能总索取、不保护。

　　2 过往船只

　　我仔细观察江面上的船只，顺流而下的船只都昂首挺胸地在江心行驶，尽情享受着快捷与轻松；而逆流而上的船只则靠着水边行驶，显得小心谨慎、吃力而缓慢。往来的船只多数都是客轮，很少看到货轮，感到纳闷，一向号称"黄金水道"的长江为何没有货运？想一想就明白了，现在，高速公路、铁路、航空运输十分发达，方便、快捷，谁还用慢腾腾的江轮来运送货物？客轮上的乘客都是为旅游而来，并非为了赶路子，若想赶路子，恐怕很少有人选择轮船。

　　3 "长洲号"客轮

　　突然间，我对我们的"长洲号"客轮产生了兴趣，想了解一下这艘船究竟是一艘怎样的船？我在船上四处观察、寻找，找到了船的制造商标，上面配有平面结构图纸。该船长50m，宽10m，制造于80年代初期，内设有5个等级的舱房，最普通的舱房是三等。我们住的三等舱房里，3张床，上下铺6个床位，共住了6位游客。床是晃晃悠悠的钢丝床，躺上去软软绵绵，一翻身摇晃半天。一张普通木桌，放点杂物。一台又小又旧的电视，声音断断续续，雪花满天飞。

　　我想通过船上的工作人员来了解一些事情，可是，船上游客那么多，想打听一些与你无关的事情，人家是不会理你的?quot;人配衣服马配鞍"，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立即换上一套笔挺的西服，打上领带，又梳理了一下，挂上一架照相机，手里拿上笔记本和笔。一下子变得和其他游客截然不同，看上去象一位有来头的记者。很巧，一到服务台我就遇到了船长，一下子就进入话题聊了起来。我没有介绍自己是干什么的，他也没有问，但聊得很投机。船长40来岁，瘦高个，穿一身深蓝色制服，戴大盖帽，胳膊上带着公司标志。他热情、健谈，对本行业了如指掌，对我提的所有问题都做了清楚的介绍。

　　长洲号客轮能容纳1000名乘客，不大不小，是一艘很适合于在长江上行驶的普通轮船，江中的客轮也大致差不多。如果船太大，行动不灵活，易发生碰撞、触礁危险；如果船太小，则抵抗江水流动的能力差，也容易发生危险。长洲号客轮装有两台发动机，每台功率600马力，共1200马力，正常航行速度为25～30km/小时，重庆～武汉一个来回耗柴油18吨。

　　我说："停船时，我看到并排停泊的另外一艘客轮漏了油，油花飘在水面，被水流带往下游，形成了一条1米多宽、很长很长的油带，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那是怎么回事？"。船长："每台发动机轴承都有一个储存机油的装置，装有10公斤油料。该装置的瓦片极易磨损，应该经常更换，若更换不及时，就会发生漏油现象?quot;

　　船上1000来人，无异于是一座楼房，一个小镇。船上厕所用水全部冲入长江，还有洗澡水、厨房刷碗水都一概排入长江。长江流量很大，区区几艘船造成的水污染也许无足轻重。但你可以想象，在整个长江上，同时有数千甚至上万条船在游动，船上的总人数会达到百万人，相当于一座大城市，污染物总量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对长江的污染就再也不能说无足轻重了。

　　"发展经济和环境保护是矛盾的"，经常有人这么说。近年来旅游业发展的相当迅速，"旅游是一项无污染工业"，旅游官员也总是这么说。现在看来，这些说法并不全面，都是各方人士的托词或借口。三峡水库蓄水以后，旅游对水环境的影响不能忽视。但不管怎样，长江旅游业的发展是不会因此而遭受阻碍的，社会发展的步伐无论如何你是无法阻挡的。